外科主任和鸡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3 09:19:09 来源: 蚌埠信息港

下午上班,关正群走进外科诊室还没等坐稳,就接到了方院长的电话,方院长让他下午抽空过去一趟。  放下电话,关正群苦笑,心里说,这老人家看来是真等不及了,电话催不说,又改面催了,可是催又有啥用呢?说明书译不出来我也没办法啊,过去也没用,总不能把我当仪器拿给你吧?心这么想着,人还是赶紧下楼去了院办。  其实,仪器组装不上,关正群也着急,他也盼着这么好的设备能早点投入使用。另外他更替方院长着急。他理解老院长的心情,他知道他是想在退休回家之前看到这台仪器临床使用,接替他为医院做点贡献。  读到这里,读者不免要问,“仪器”,和方院长一定有啥渊源吧?不错,它和方院长有着极其特殊的关系。  一年前,方院长到外地考察参观,在某大医院,他一眼就相中了这台多功能先进仪器。回来后,他几次向马院长申请购进一台,马院长都说资金不宽裕,等等再说。后来方院长实在等不及了,就把自己医学著述的稿酬捐出来,让医院用这钱买,可没想到负责购置器材的人不知什么原因没从正规渠道进货,而是从网上邮购。仪器是发过来了,可不能来人给组装,而且说明书还是英文的,一个汉字也没有。医院请市医疗器材公司的人帮忙,人家说不会,在谁那买的找谁去。一堆仪器部件就此扔进库房。方院长为此急得团团转。有一定英文基础的关正群这时自告奋勇说:“我试试吧。”就把这个“债”揽下来了。关正群是个天资聪颖的年轻人,什么都能鼓捣两下子。他把仪器部件搬回宿舍后,先拿出说明书看。一看说明书,他也挠头了,尽管大部分内容他看得懂,可关键地方却卡壳。毕竟他不是英文科班出身。于是他想到了在附近中学教英语的高中老同学徐文斌。就让文斌的妻子——本院护士长曹莉莉把说明书带回去,让文斌给翻译。然而不巧的是,曹莉莉告诉他,放寒假的第三天,徐文斌就去东北师大学函授去了,得过春节时才能回来。关正群就只好等。可方院长却老惦记是回事儿。三天两头打电话问“咋样了?”催得关正群都快成热锅上的蚂蚁了。  在院长办公室门外的走廊,关正群和从马院长办公室出来的任士昌走了个碰头。擦肩而过时,任士昌从裤兜里掏出一盒包装静美的香烟塞在关正群手上,在他耳边神秘地说,真龙盛世,真品!关正群说我不会这个。任世昌笑着说你留着招待客人呗。还没等关正群表示一下谢意,任世昌已经双手插兜,哼着歌儿大步流星下楼去了。关正群看看手里的烟,心想这一定又是马院长犒劳这家伙的。  医院的年轻人中,有俩“风头”人物。一个是外科主任关正群,另一个就是后勤主任任士昌。他俩也是近几年来全院仅有的两名科级后备干部。  关正群,名牌医大研究生毕业,医院“新生代”技术权威。任士昌,卫校毕业,后在省医大脱产进修两年。关正群书念得多,身上或多或少带些书生气。任世昌书念得少,却谙于世故,机灵过人。俩人虽说在不同方面各领风骚,但前景都被院里人看好,他们说他俩早早晚晚都能“上去”。近阶段,他俩更成了被大家瞩目的对象,因为,新的退休政策下来了,方院长再过一个多月就“到线儿”,副院长位置马上要腾出来了。于是有好事者便开始预测这个,副院长位置能花落谁手。有的说关正群提拔是板上钉钉的事,因为论才论德,他都首屈一指。有的说任世昌也说不定,因为他跟马院长的关系搞得“钢刚”的。还有的说,关正群不是方院长培养的接班人吗?这说法立刻引来嘲笑,说方院长培养的是技术接班人,培养副院长接班人,他有那么大管子吗?  读到这里,读者不免又要问,关正群和方院长也一定有啥渊源吧?不错,他俩的关系也非同一般。  一九六四年,毕业于华北某医学院的外科医生小方,响应国家建设边疆的号召来到东北。落脚在了贫困落后的S镇(S县的前身)。当时,S医院只是个小小的镇医院,全院只有三个人:一个是部队卫生员出身的主治医师兼调剂,一个是护士兼助产士,另外一个是院长——原镇妇女主任。条件、技术和管理的综合不足,使这所医院门庭冷落、半死不活。小方一来,自然立马成了“台柱”。内科、外科、儿科一把抓。很快,他名声就出去了。精湛的外科医术还为他博得了“方一刀”的美誉。小医院为此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红火。见他能“支撑门面”,院长就向上级请示,配个副院长,小方就此走上了领导岗位。有了这个各方面都能拿得起、放得下,兢兢业业的副院长,院长可就安安心心做起甩手掌柜的了。她除了钱不交给他管外,什么都让他“包”了。小方也不负“重托”,把医院当成了自己的家,在一穷二白的底子上“一砖一瓦”苦心经营。文革期间政治风云横扫一切的环境里,他也尽量避开“干扰”,专心致志地经营自己这摊家业。渐渐地,医院的面貌变了,条件一步步改善,规模一点点扩大。随着三十多年的斗转星移,逐渐发展为一所拥有百十名医护人员的县级医院。其间,院长换了好几茬,而方院长始终拿着他那把手术刀坐在副院长的位子上。有人说他清高,不愿意往上“吧唧”。有人说他太耿直,不会“吧唧”。有人还为此起外号调侃他,叫他“方部长(不长)。  要说他和关正群的关系,那还得从五年前说起。  五年前,方院长的一个烦恼从天而降。一次做完手术缝刀口时,他感觉手中的针线有点儿模糊,过后到眼科一检查,是眼睛花了。这个残酷的现实让他倚在床头抽了办宿的烟。他清醒地意识到,自己这把刀老了,快到和手术台说拜拜的时候了。  自那天起,他的目光就经常在年轻人堆里“撒么”。他是在物色能接过自己这把刀的人。他明白,一所医院,少了一个方副院长无所谓,可是没一把“掌门刀”不行。  有一个年轻人吸引了他的视线,那就是关正群。他发现这小伙子不同凡响,参加工作虽然没出三年,但患者送来的什么锦旗呀,感谢信呀,比老医生都多。他走近再一了解,发现他知识底子厚,性格沉稳,儒雅的外表下藏着一股刚正、纯净之气。尤其是,他做事认真踏实,对医生工作非常有热情。这些特质合在一起正构成一块他所需要的好材料。方院长自然欣喜万分。于是,他抱着培养接班人的态度,或者说“父传子业”的态度,在业务上处处扶植他:经常让他和自己同台做手术;有空就和他探讨一些学术上的疑难问题;把临床一些突发的、棘手的问题有意识交给他解决;把三十多年积累的宝贵临床经验一点不落地传授给他。这样的苦心栽培与关正群的聪明好学结合起来,形成一股强大的推力,不断把他推向新的高度。使他如期成长为第二代外科精英、颇具名气的“小关一刀”。当真把方院长的刀接了过来。在方院长的力荐下,关正群又当上了外科主任。在这个期望与被期望,打磨和与被打磨的过程中,他们之间建立起来的感情也自然超越了师徒情。  关正群来到方院长办公室,见方院长正坐在沙发上抽烟。关正群把手中那盒烟扔到他面前的茶几上。方院长拿起来看了看说,哪弄的这么好的烟?关正群说,才在门外碰上小任子,他塞我手的。方院长打开烟盒抽出一支,把手里那半截红河换下来,使劲抽了一口说,嗯,这老马是会享受。边说他边示意关正群在他身边坐下。然后侧过脸问他,知道找你啥事吗?关正群呵呵一笑说,仪器的事儿呗。我这几天给我同学打过好几次电话,他都关机。上午我又问过曹莉莉,她说他再有半个月就差不多能回来了。您放心,我保证不出一个月把它给您弄利索。方院长弹了两下烟灰,沉吟片刻说,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仪器的事,是为你自己的事。“我自己的事?”关正群不解。方院长又吸一口烟说,正群,你跟我说实话,你给人做手术向人家要过好处吗?“要好处?”关正群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糊涂了。他愣愣地看着方院长,然后肯定地摇摇头说,没有。您咋问这个?方院长说,确实没有?关正群说,确实没有。方院长点点头说,我也不相信你能有这事。不过我刚刚得到点儿风声,说有人匿名举报你有这方面的事,具体咋回事还不大清楚,就把你叫过来问问,没有就好,我就放心了。“举报我?”关正群莫名其妙。方院长说,是,咱们医院就一个叫关正群的,不是你是谁?关正群说,奇怪了。方院长也说,是奇怪。不过无风不起浪,这事必有来由。关正群说,啥来由呢?方院长说,你自个分析分析。关正群皱眉想了一会,茫然地摇头。方院长笑笑说,如果你确实没这事,那就明摆着是有人在搞鬼。你平常有得罪很深的人吗?关正群说,没有。方院长说,那我分析,这事十有八九和我要退休有关。这不,要腾出个空了么?有人稳不住架了,先出手了。关正群似乎被他这话提醒,他微微点点头,然后问,能是谁呢?方院长反问,谁和你是公认的竞争对手?关正群也笑笑说,那还用说,小任子呗,后备干部就我们俩。方院长紧接着问,你觉得是他干的?关正群埋下头沉思一会,然后又摇摇头。方院长说,为什么?关正群说,他要那么干,不也是自己搞自己么?小任子不蠢,这个解释不通。方院长竖起大拇指说,嗯,心里有数!小任子这人虽说有点花花肠子,爱搞点意识形态,但这种事,他是不敢干的,众目睽睽之下他哪能找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呢?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儿,他躲这种事还来不及呢。要这么看,一定有个第三只手,搅混水,然后浑水摸鱼。关正群听到这里,后背不禁掠过一缕寒气,他说,会有这么复杂?方院长说,复不复杂,走着看吧,内幕终究会浮出水面,是疖子早晚必露头。到时候看结果就能看出个子午卯酉了。只要你没做那事,你就别怕捅咕。你记住,真的假不了,假的也真不了。  回到诊室,关正群尽量按捺心中被莫名的石子儿激起的波澜。但要说做到若无其事,也不太实际。下了班,他一点也不想吃饭,在诊室里闷坐了好一会,才慢慢去了食堂。  食堂里,此时就剩年轻的儿科医生刘雅娟一个人了。她吃饭喜欢细嚼慢咽,每顿饭都落后。还不愿意让人等她。关正群打了点饭菜,端到她那张桌子。刘雅娟说咋来这么晚呢,啥都凉了吧?关正群说有点事耽误了。刘亚娟把自己碗边一个装酱的小玻璃瓶递过来说,我妈给我拿来的肉炸辣椒酱,刚才都让大伙抢光了,你打扫一下瓶底吧。关正群喜欢吃辣椒,他一听说辣椒酱,就赶忙接过瓶子,打开盖就往盘子里倒酱,可酱粘在瓶底,倒不出来。刘亚娟放下筷子走过来接过瓶子,从桌上摸起一把汤匙,用汤匙一下一下给他往盘里抠。就在这时,又有人进了食堂,是曹莉莉。曹莉莉往他俩这里瞅一眼,愣了一下。就走向打饭窗口。打饭师傅问她,你咋也上这吃呢?曹莉莉说,打了一会游戏,累了,不愿意回家做,回家也是一个人。师傅回身去端饭盆,可等他再转过身来时却见曹莉莉已经往门外走了,他说,唉,咋走了?曹莉莉头也没回,似乎有些没好气地说丢下一句:没啥菜,不吃了。  第二天晚上临下班时,关正群接到了曹莉莉的电话,说徐文斌回来了,让他马上过去。关正群心中陡然一喜,想这回说明书的事可算有头了。他没顾得多问什么,就急急忙忙去了文斌家。  刚一进门,关正群就闻到满屋饭菜的香味。他说,嗬,好香啊,都有啥好吃的?可是没人答话。他抬眼一看,见屋里就曹莉莉一个人,就问,老徐呢?曹莉莉冷冷回答,没回来呢。关正群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问,你不是说他让我来的吗?曹莉莉说,不那么说能请动你吗?关正群无奈地皱皱眉,心说,这人又搞啥名堂?便也冷淡地问,有什么事还需要这样?曹莉莉坐到沙发上,指指身旁的位置说,坐下说吧。关正群没坐到她身边,而是坐在沙发对面的一只矮凳上。曹莉莉盯着关正群的脸足有几秒钟,神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,颤抖着嘴唇说道:“关正群,你不应该这么骗我。”关正群被她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他摸摸脑袋说,何出此言呢?曹莉莉说,你跟我说过,你四十岁之前不考虑对象的事,可你和刘雅娟是咋回事?关正群恍然大悟,知道她是因为昨天看见他俩在一起吃饭,误会了。就笑笑说,你想哪去了?我是昨天去食堂去晚了和刘医生赶到一起的。曹莉莉冷笑一声说,赶到一起?赶到一起那么近便呀?都伺候到碗里去了。糊弄鬼吧!关正群想再解释,可曹莉莉竟然不容他说话,劈里啪啦数落起他来:“关正群,你拍拍良心,我对你怎么样?我心都给你吃了也打动不了你是吧?你跟我说你心灰意冷不再考虑个人的事了,可你在我眼皮底下划拉个刘亚娟。你太过分了!刘亚娟哪点比我出奇?是比我漂亮呢?还是比我有女人味呢?你说!”她竟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子,把白花花的前胸亮在关正群眼前。关正群敢忙把脸转到一边。他眼睛对着窗子沉默不语。等曹莉莉平静些了,他才一字一板地说:“小曹,请你不要这样,不要牵扯刘医生。我和她确实没什么关系。我也希望你不要再那么在意我的事情。我早就跟你说明白了,我们没缘分。你已经和文斌结婚两年了,你该走出来了。我再劝你一次,你别再想些没用的事了。把心思转到文斌身上吧。文斌是个难得的好人,你应该珍惜他,安心跟他好好过日子。”曹莉莉打断他的话说,哼!是个好人。好大劲了,好成木头了。一天到晚就知道上班、下班,做饭、吃饭。窝囊死了!关正群说,文斌老实本分这不是毛病,你当初不也是看上他这些优点吗?曹莉莉说,我看上他?要不是你不理我,我能赌气跟他处?你心里明知道,就装糊涂!”曹莉莉说着抹起了眼泪。关正群觉得她实在固执得无法理喻,也觉得此处不宜久留。就站起身说,我今晚还要值班,得回去了,改天再聊吧。曹莉莉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睫毛看着他问,你和刘亚娟真没事?关正群说,真没事。曹莉莉也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他跟前,看着他的眼睛说,那你也陪我吃顿饭吧,反正跟谁在一起吃顿饭都没啥事。说着,她走到蒙着花塑料台布的桌子前,掀掉台布,关正群这才看到一桌子的饭菜已经摆好,还有一瓶红酒。关正群忙摆手说,不在这吃了,还有事。等文斌回来我再来吧。说着就往门口走。曹莉莉一步抢到门口,倚在门上,双手叉着腰说,我有那么讨厌吗?单独跟我吃顿饭也不行吗?关正群说,我有事,必须得走。他伸手要去开门。曹莉莉就势一把抓住他的手,换成可怜巴巴的哀求语气说,别走,求求你。我知道你不喜欢我,可我,就是放不下你,你知道这样有多苦吗?有时觉得活着都没意思。正群,就算你一点不爱我,可怜可怜我,假装对我好一回还不行吗?她说着突然捧起关正群的手贴了在自己的脸上,同时,人,也软绵绵往他身上倚靠。关正群一下愣住了。曹莉莉对他的痴心由来已久,但从来还没有机会以这种方式发起攻势。关正群被她这意外的举动弄懵了,一时竟不知所措。这时曹莉莉又喃喃说道,文斌不在,他不会知道,永远都不会知道。听到“文斌”两个字,关正群象被火烧了一下似的回过了神。他突然感觉文斌正站在身后望着他。那目光让他如芒在背,无地自容。他猛然撤身摆脱曹莉莉,破门而逃。身后,留下一串干脆而决绝的脚步声。 共 17315 字 4 页 首页1234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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